在齐家发现的玉器被博物馆收藏后,各级文物管理部门和专家学者开始关注起了清凉寺这个小地方。
2002年,山西省考古研究所和国家博物馆的几名工作人员,正式开展“中华文明探源预研究——运城盆地及中条山南麓地区龙山到夏时期的文化序列和谱系”课题的研究。由于此前对这里出土玉器的情况已有概括性的了解,所以他们专程来到这个小山村进行调查,根据对地形和断崖墓葬迹象的观察,初步认为:以前出土玉器的清凉寺东北方向那块较低平的区域,应该是一个较大的墓地。
2003年春,山西省考古研究所和运城市文物工作站、芮城县博物馆的工作人员组成一支考古队,对多年前确定的“坡头遗址”进行了详细调查,想构建该遗址的时空框架,了解不同时代遗存在这处遗址的空间分布情况以及丰富程度。
仲春时节,遍野青绿,目光所及尽是一望无际的麦田,队员们对遗址区展开了拉网式勘察,并使用了先进的“全球卫星定位系统”,测定遗迹所在的地点。在遗址的范围内,他们确认了分别属于枣园、庙底沟、西王村、庙底沟二期、龙山等新石器时代文化和夏时期、东周时期的遗存,这可真是收获颇丰啊!
除此之外,清凉寺后面山梁的东侧断崖上,三座规模较大、因坍塌而仅存残迹的墓葬也首次出现在了众人面前!那时正在看护苹果园的一位村民告诉他们:“原先在一座墓葬中还发现过一把形体较大的石刀,靠近刀背部处还有三个圆形孔,但现在已经下落不明了。”
这一消息给考古队员们提供了一些线索,或者说又平添了几分疑惑。
因为,村民描述的这种东西非但在以前收缴的玉器中从未见过,而且在中原及其周边地区的墓葬中也相当罕见——它使清凉寺墓地又蒙上了一层浓浓的迷雾。
清凉寺墓地中出土的玉器,在我国文明起源研究中具有非常重要的价值,这不得不使大家对墓地的情况更为关注。
当时,在遗址范围内的一些断崖处,地面已经坍塌,而且墓地随时面临着被盗掘的危险,一些不明身份的人不时出现在清凉寺附近。
大家惊奇地发现,在墓地的地面上密布着用钢筋棍扎下的小孔。行家一看,这显然是已有盗墓者锁定了这一重要墓地,并且做了部分盗掘准备。
假若真让盗墓分子捷足先登,那些锁在重重迷雾中的玉器就可能永远流失。考古人员为此十分着急,毕竟他们对遗址的田野调查刚刚结束,知道的也仅仅是一些支离破碎的信息。
就在此时,一件令人遗憾的事情发生了,“非典”正潜入山西肆虐,考古调查队不得不暂时撤离“寺里——坡头遗址”。
虽然被迫暂时撤离芮城,但考古队员并没有放弃对清凉寺墓地的探索。那么,他们到底该从何处入手呢?
从2003年的夏天直至初秋,参与墓地调查的队员们,在省考古所资料室查阅了详细的资料,包括历年来陕晋豫三省交界地区史前时期的重要考古发现、各主要遗址发现的重要遗物、关心此处史前阶段文化研究的学者们的认识等等。同时,他们还向国家文物局上报了清凉寺墓地调查的收获、目前的保存情况和面临的盗掘危险,请求批准对该墓地进行抢救性发掘。
当年10月,“非典”的阴霾刚刚散尽,国家文物局批准发掘清凉寺的批复也正好下发到省考古所,由薛新明担任领队、省市县三级文物单位参加的清凉寺考古队正式成立,就此展开了对清凉寺墓地的发掘工作。
然而,考古工作也是困难重重。
国庆节后的一天,薛新明和考古队员宋文兵与市、县文物管理部门联系好以后,赶赴清凉寺墓地所在的寺里村,找到了仍旧担任村干部的齐天义,希望能得到村里的支持和帮助。
不料,说明来意后,原本客气接待的齐天义,一下子对考古队员们冷落起来,他说道:“需要什么帮助我们可以尽力,但是挖墓和玉器的事情我们是再也不掺和了!”说罢,齐天义老两口便自顾自地剪起羊毛来了,也不管他们在一旁着急上火。
为了说明身份,他们将随身带着的工作证递给齐天义,只听他和老婆低声嘟囔了一句:“工作证!谁知道是真是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