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制陶作仿遗址与制陶工艺

郑州商代制陶作坊遗址。1955年至1956年,为配合郑州铭功路第十四中学建校工程对制陶作坊遗址进行了发掘。遗址南北长800米,东西宽150米,发掘面积1500平方米。发现烧陶器窑址、房基、储藏陶器坑、白灰地坪和墓葬等遗迹。遗址文化层厚达3.8米,内含极为丰富。按灰层叠压关系可分为四期:
二里岗下层期,发现遗迹遗物较少,墓葬1座,灰坑10个,出土一些一般的生产工具和生活用具。
二里岗中层期,遗迹遗物比较丰富,发现墓葬22座,灰坑40个,房基17座,烧陶器窑址10座,储存陶器坑1个,白灰地坪3处。出土有陶杵、陶拍、印模、漏斗形器、陶方框、水管等多种生产工具,都与制陶有关,属于制陶作坊兴盛时期的遗物。发现的房基分布在陶窑的周围,或在窑场邻近的地方,应是窑场的主要组成部分,可作制陶用的工房,亦可作工匠们的住房。房子全是半地穴式的单室房屋,面积狭小,结构简单,房子的底部挖在生土上,屋内地坪皆长方形。屋门有的朝南、有的朝北、也有的朝西,其中以朝南的最多。有的在前墙上的一侧挖一窗户。与门相应的地面上或墙上均有不规则的烧火池。烧陶器窑大多数为圆形,个别为椭圆形。陶窑自下而上由火门、火膛、窑柱、窑箅、窑室五部分组成。白灰地坪位于窑场中部,地坪平整,土质坚硬,由三层不同的土质铺垫而成。下层为料礓石层,中层为黄硬土层,用粘土夯打而成;上层为较薄的白灰面,略经火烧。部分保存较好,部分有龟裂现象。白灰地坪上发现有一部分柱窝,排列不很规则。木柱是相当粗大的,直径40—60厘米。地坪上有成堆的陶泥,散布有大量的陶器坯和一些制陶工具。由此可知白灰地坪是制作陶坯的场地(工作面)。储藏陶器的长方形土坑位于白灰地坪附近,坑内有大量的陶甑、盆残片及一些烧变形的陶器。遗址中发现灰坑最多,以其开状可分为长方形、圆形、椭圆形和不规则形四种。长方形灰坑一般坑壁陡直,因潜水而较高难以挖掘到坑底,这类灰坑多数在两面长壁上挖有供人上下的“脚窝”,可能是专为窑场供水而设置的土水井。制陶作坊需要大量供水,所以此窑场挖掘的水井较多。水井与窑场废弃后,填进灰土,所以这种井也与其年代相同的灰坑形制相似。
郑州商代遗址的发掘中出土有生产工具和生活用具,其中最多的遗物是陶器,从陶质上分,有细泥和夹砂的区别。从陶色上分,有灰陶、红陶和黑陶,其中最多的是灰陶。从制法上分,有模制的、轮制的和手制的差别。从器形上分,有平底器、圜底器、四足器、三足器、圈足器和器盖等。从纹饰上分,有方格纹、绳纹、云雷纹、弦纹、篮纹、圆圈纹、附加堆纹、划纹、人字纹、菱形纹、饕餮纹、夔纹、乳钉纹、联珠玟等十数种。还出土有原始瓷器和硬陶。如果把这些陶器摆放在一起,真是丰富多彩,琳琅满目,充分反映出郑州商代制陶业是相当发达的。由于陶器的原料黄土易得,陶器生产量大,制作容易,使用面广,随着生产经验的不断丰富和烧制技术的改进,陶器的形制和纹饰也变化较快,时代特征最为显著。因此,考古工作者多以陶器器形发展演变特征作为断代的重要依据。
通过对铭功路制陶作坊遗址的发掘,可以了解到商代早期制陶业的规模、生产设施等的面貌。为研究郑州商代制陶业对陶土的选择、陶泥的捣制陶坯的塑造、陶器纹饰的印制、以及陶窑的建造、陶器烧制等方面提供了较系统的资料。
四、磨制骨器的作坊与人头骨坑
制骨作坊遗址。1954年,在郑州商代城北城墙外(即今新华通讯社河南分社院内)发现了一处磨制骨器的手工业作坊遗址。虽然面积不大,但出土遗物却非常丰富。在一个长方形窖穴坑中,出土地上千件骨器的成品、半成品、以及带有锯痕的骨料和废料,还有10多块磨制骨器用过的砺石。砺石上遗留有久经磨制骨器而磨损的凹槽。窖穴中也出土有一些二里岗下层时期的陶片。
这里遗留下来的骨器的成品和半成品中绝大多数是骨笄和骨镞,也有少量的骨锥和骨针。出土的骨料和废料经过鉴定,除牛骨、猪骨和鹿的骨头之外,其中半数以上是人的股骨和肋骨。这里没有发现制作骨器的房舍和场地,估计制作场地距窖穴不会太远。很显然窖穴坑中出土的骨器、骨料和砺石等都是作为废弃物倒进坑内的。这些现象只能反映制骨遗址的部分面貌,并不能代表这处作坊的全貌。值得注意的是:近几年来,在郑州经五路河南省保险公司基建工地发掘时,在商代灰层和灰坑中又发现了很多带锯痕的骨料和废料,其中有牛骨、猪骨和鹿骨。这里距上述制骨作坊遗址较近,它们有可能是处于同一处制骨作坊遗址的范围内。这种现象启示我们,制骨作坊的遗址和遗物并没有完全被发现,因此,今后在这一带的考古调查发掘工作中,还需予以特别注意。

人头骨坑。1974年,在郑州商代城内东里路段北侧(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郑州工作站院内),发现在两座商代宫殿基址之间,有一条南北向的土沟,沟底灰土层中有近百个人的头盖骨和少量的牛、猪骨堆在一起。其中没有发现人的肢骨和肋骨。不少人头盖骨上有明显的锯痕,一般都是在眉骨和耳部上端横向锯开。将头盖骨加以修整,使其成为容器。在安阳殷墟的发掘中曾发现人头骨上刻有卜辞。解放前,西藏的农奴主曾用农奴们的人头骨制作成饮器,用于祭祀。据上述遗迹和有关资料证明,郑州商代城遗址濠沟内发现的人头骨堆积,可能是制作人头骨器皿手工业作坊中遗留下来的残次品。
商代是奴隶制社会。在郑州商代遗址揭露出的许多遗迹,大体都能反映出奴隶主贵族对奴隶们的残酷虐待。在制作骨器的原料中,有较多的人骨作原料。这些人骨都应是奴隶们的骨骼。因为我们发掘商代奴隶主贵族们墓葬中,可以看出奴隶主贵族们死后都是厚葬,不仅墓葬规模较大,葬具讲究,而且还随葬很多青铜器、陶器、玉器等贵重物品,甚至还有奴隶陪葬。墓内奴隶主的骨骼齐全,所以作为制作各种工具和器皿的原料人骨绝对不会是这些统治者的遗骨。而奴隶们生前象牛马一样辛苦劳动,一量被折磨或被惨遭杀害之后,他们的骨骼还要和牛马骨骼一样被制作成各种工具或器皿使用,这种现象充分暴露了奴隶制社会的残酷性。
在郑州商代遗址中,出土有数量颇多的骨器,而且种类繁多,形制各异。多数都留有清晰的加工痕迹,其中以锯痕为最多,经过劈、削、磨、钻和雕刻加工,其工序流程大体如下:
锯:锯是制作骨器过程中的头道工序。在许多骨器和骨料上都能看到有锯的痕迹,可见锯的使用在当时很普遍。
劈:即用刀将骨头劈开,使其宽度稍大于成品,然后对劈开的骨料进一步削、磨加工而成器。
削:将劈开的骨料,用刀加以削制。例如骨镞的铤部以及其他骨器上都发现有刀削的痕迹。从其痕迹看似是用比较锋利的青铜刀削制的。郑州商代遗址中经常发现有青铜刀。
磨:制作骨器,从半成品到成品,几乎都要经过磨制。磨光是制作骨器的主要环节。有些骨器一般都是通体磨光。也有不数骨器只是局部磨光的。制骨作坊遗址中出土的砺石,都遗留有磨砺较深的凹槽,有的遗留有一道或数道平行凹槽,证明砺石使用的时间比较长久。从出土的砺石的材质看,有粗、细两种,以适用于制作骨器过程中不同工序的碾磨需要。
钻:在某些骨器和骨料上,留有钻孔的痕迹,少则一个,多则四、五个不等。钻孔的工具可能是青铜锥。在铸铜作坊遗址中曾发现过铸铜锥的陶范模。
雕刻:即在骨器上雕刻纹饰或动物造型。雕刻纹饰的骨器很少。在雕花骨版上雕刻的饕餮纹。在一件骨笄的顶端骨牌上雕刻有动物形象的图案。另外在商代墓中,还出土有象牙觚和象牙梳,也应该与骨器制作有关。象牙觚呈椭圆形筒状,颈部和下部各雕刻有一周凹槽,足部雕刻有弦纹和三个十字镂孔。浅黄色,通体磨光,显得光滑明亮,是一件少见的艺术珍品。象牙梳为扁平长方形,上端柄部有四道凹槽,下部有10个梳齿,制作精致。
以上制作骨器的六种工序,并不是每件骨器的制作都必须经过的工艺过程。如锯、削、磨使用的范围比较广。但对于各种骨器的削、磨程度也不同,有些稍微磨一下即可,有些磨得很光。有的削,有的不削。劈也不是每件骨器都使用的。钻孔和雕刻,仅是在个别骨器上使用。
编辑:
候燕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