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丹和她资助的孩子们在一起
我没遇上过“白眼儿狼”
青周:有没有和这些孩子保持密切的联系?他们中有没有人出现过类似张海清的情况,比如经常觉得花销不够向你要钱?
彭:从来没有,就我的情况而言,也不大可能出现这种事。因为我是直接把钱打给四川的学校,由学校出面发放给那些孩子。即使是后来2001年的时候,我因为骨折住进四川的康骨医院,看到很多患了股骨头坏死的孩子因为家里穷,错过了治疗的最佳时间,也因为这个毛病只能在家里坐轮椅,要拿个什么只能靠上肢撑着爬。我就想我不要捐钱给什么爱心基金什么慈善赞助了,还是实实在在把钱捐给医院捐给这些孩子做手术,后来就跟院长商量分2次捐15万元建立了“彭丹贫困儿童骨病基金”。这笔钱我也是直接给医院的。
后来特别让我感动的是,院长还组织这些小孩来北京看我。我问他们怎么来的?他们说是买了站票整整站了7个小时过来的。当时我真是又心疼又高兴,心疼的是他们站了这么久,高兴的是这说明他们经过手术治疗,股骨头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可以像正常孩子一样活动跳舞唱歌上学了。
到目前为止我从来没有遇到过“白眼儿狼”,我觉得大多数人还是感恩的,而资助者不管捐多少钱都是出于爱心。
慈善者不该期望值太高
青周:那在你帮助过的孩子中,有没有跟你长期联系的?
彭:在四川的那14个孩子中,有个叫小丽的女孩我联系得比较多,我们经常写信打电话的。这个小姑娘还来北京看我,就住在我们家,正好当时我父母从美国过来看我,我妈对她挺好的,就像半个家里人。我还带她去逛街、吃饭。后来这个女孩子没考上大学,她想早点出来工作挣钱帮助她父母和弟弟,她后来去了福建,说那里挣钱多一点。其他资助者就很少有联系,按道理来说也很难有见面机会的。
青周:你有没有打算劝小丽复读再考大学的?因为在孙俪的资助事件中,张海清也是第一年没考上大学,第二年在孙俪和她妈妈的鼓励下考上上海水产大学。
彭:因为小丽跟我说,彭丹姐姐,我不想读大学了,我想早点挣钱去给我家里人花。她家也是贫困山区的,家里还有个弟弟,父母挣钱特别辛苦。我当然愿意她读硕士博士,但对于捐助者来说,做善事的目的就是为了改善受助者的生活,所以她不打算复读重考我也尊重她的选择。如果坚持要受助者按照你的要求去做,这不是做慈善的正常心态。捐助者更多地应该尊重被捐助者的心态,不能强求他。这也是一种慈善,慈善不光是捐钱给他,还有理解他关心他。对于慈善者来说,他其实不应该抱太高的期望。人家感恩,很好;人家不感恩,我们是不是一定要叫人家“白眼儿狼”,不是这么简单的。其实小丽来北京看我,我挺感恩的,她不是本着什么目的过来的,不是想问我要点钱或者想我帮点忙。
我也是贫困生,助学该完善机制
彭:其实我自己从小也算个贫困生。我15岁时带着200美元就跑美国去了,后来进了全世界排名首位的朱丽亚音乐学院。上大学的时候我就是因为没有钱,靠领取奖学金被人资助的。但因为资助人只是把钱寄给学校,然后再由学校发放给我,资助人也不图名利。所以,我从来没见过我的资助人,只知道他的名字叫罗伯特。对我来说,可能就是从小就怀有一种感恩的心态。
青周:刚才你提到你的所有捐助款都是通过学校或者医院这样的中介机构来分配发放给受助者,原来你自己也经历过这样一种救助机制。是不是这样更容易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因为后来又有人说,张海清跟孙俪母女闹翻另有隐情,原因是张海清拿到了6000元助学贷款,此外还有一位重庆陈叔叔和上海金老师在同时资助他,这就意味着他每月的消费远高于孙俪给的500块。
彭:国外做慈善事业有很多年的历史了。这是很好的建议,可以省却很多麻烦。如果每个贫困生都是跟资助者打电话要钱,就有点家庭式的,像儿子跟爸妈,像弟弟妹妹跟哥哥姐姐要钱,这样挺容易扯皮的。倒不如把所有的钱都转交给学校,这样即使有再多的捐助者和捐助款,学校可以根据需要均衡地帮助贫困生。
青周:张海清在自己的信中还说孙俪妈妈因为他老要钱,还说过他不如自己养的宠物狗听话?
彭:(很惊讶)她说过这样的话?我想,如果真说过还不如狗这样的话,也不能说明她妈妈就没有爱心了,可能只是言语之间一时的冲动。我倒觉得媒体不该介入到这么深的地步, 不应该一味扩大化。其实他们之间的事情完全可以私底下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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