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4-3

[聚焦背景]

    农业产业化最早出现在1986年的山东，然后以星火燎原之势向全国扩展。尽管各地具体做法很不一样，但概括起来，一般都具有以下三个特征：农户的专业化,农业的社会化,产销一体化。党的十五大报告特别指出要加快农业产业化，实现农业和现代市场经济的融合。进入新世纪以来，党中央、国务院对农业产业化的发展高度重视，要求把推进农业产业化作为解决“三农”问题的突破口和农村经济工作中一件带有方向性、全局性的大事来抓。各地党委和政府都在积极采取措施，推进农业产业化发展。

    近年来，我市高度重视农业发展，积极探索加快农业产业化路子，初步形成了以农村合作组织做连接、龙头企业为主导、土地流转为基础、先进科技做保障的农业产业化模式，培育出了双汇等一批全国知名的农产品加工龙头企业，70％以上的农民进入农业产业化经营体系，走出了一条比较成功且符合漯河实际的农业产业化发展新路子。

    我国中部地区人口众多，发展农业条件相对较好，但农业产业化发展水平相对较低，发展潜力巨大。正如厉以宁教授所说的那样，中国在农业产业化、城乡二元体制改革方面最有典型意义的是中部。“漯河模式”的出现，无疑给一直想在中部地区寻求农业产业化突破的经济学家提供了研究的标本。从2007年5月到10月，在厉以宁教授的指导下，由北京大学管理科学中心朱善利教授、龚六堂教授、程志强博士后及几位博士研究生组成的考察团多次来漯实地考察，完成了对“漯河模式”的研究。

    作为标本的“漯河模式”，有哪些好的经验？推广意义在哪里？在家庭联产承包制基础上如何实现中国的农业产业化？阳春三月，中国著名的经济学家及相关方面领导，相聚在北京大学共同点评“漯河模式”，共同探讨加快中国农业产业化进程之路。

    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乌云其木格：在全国“两会”刚刚闭幕之际，各位专家、学者及相关方面的领导在这里聚首，共同探讨关于我们国家农业产业化的问题很有意义。农业产业化是从我国国情出发而提出来的一个具有战略意义的举措，是提高农业综合生产能力的重要途径，也是我国传统农业向现代农业发展的必然要求。党中央、国务院一贯重视农业产业化，总书记在十七大报告中、总理在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里边都强调要支持农业产业化和龙头企业的发展。很多地方多年来从自己的实际出发，努力探索，大胆创新，涌现出来一批包括漯河在内的农业产业化水平比较高的典型及各种各样的模式。这样一种发展态势提高了农畜产品的加工技术水平，延伸了农业的产业链条，特别是提高了农业的劳动生产效率，促进了农民增收。但从整体来看，我国的农业产业化水平还不太高，农业装备水平不高，农业科学技术水平比较低，节约化生产的程度也比较低，区域间的发展也不平衡，有些地方现在农业还处在一种“秦耧汉犁式”的小农生产状态；一些地区在农业产业化过程中，仍存在经营管理粗放、效益低下等现象。要解决这些问题就要依托农业的产业化。希望各地坚持以科学发展观为指导，逐步完善农业产业化体制，建立和强化相关的机制，不断提高农业产业化水平，为农业的发展、为“三农”问题的解决、为实现真正的城乡统筹发展作出新的贡献。

     著名经济学家、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厉以宁教授：这个报告是在实地调查的基础上形成的。现在，中国在农业产业化、城乡二元体制改革方面最有典型意义的是中部。西部不发达，地广人稀，发展农业条件有限；中部农业人口众多，城市化程度相对于东部来说比较低。因此，我们选择了农业产业化发展比较好的漯河为典型，以推动在中部地区的农业产业化。漯河不少经验在全国都有推广意义。我在这里讲的是报告里没有的东西，有这么几点：第一，农业产业化对经济改革有着深远的影响，特别是对城乡二元体制改革起着重要的推进作用，促进农村生产要素流动。住在农村中的人不一定都是务农者，很多就是工人，随时可以出来做工人，也可以是投资者，也可以是经营者。所以，从新的角度来看，农业产业化对下一步的城乡二元体制改革起着重要作用。第二，农业产业化加快了农村劳动力的转移。农业生产效率的提高，促进富余劳动力迁入城镇，一部分从事其他职业，另外一部分仍然在农业产业链上工作。在农业产业化以后，工作岗位增多了，留在农村的农民不一定从事传统农业，但是可以在农业产业化的链条上工作。第三，农业产业化加速了资本的流动。农业产业化的发展将促使资本向农业流动。现在，民间资本的过剩还找不到出路。农业产业化以后，多余的过剩的资金可以引入农村，效率提高了，农民收入增加了，储蓄多了，农业可利用的资本量也会增加，资本潜力就发挥出来了。第四，农业产业化将大力促进科技成果应用。现在，农业的科研成果很多，但用到农业生产实际中的很少，关键是因为农民自己不懂、不会用。随着农业产业化的推进，投资者将会充分应用现代科技，发挥生产要素的最大效益，提高回报率。这样，农业的综合生产能力将会大幅提高。第五，农业产业化使农村土地潜力得到进一步挖掘。中国土地的生产率现在还不高，这要靠农业产业化来提高。但是，土地不管是集中到种植大户手中，或者集中到农民专业合作组织的手中，或者集中到龙头企业的手中，关键是一定要把和农民的直接利益关系处理好，一定要保障农民的利益。挖掘土地潜力也包括农民进城后宅基地和房子的充分利用。    商务部副部长马秀红:走中国特色的农业现代化道路，是全面建设小康社会宏伟目标的重要举措。当前我国工业化、信息化、城镇化、市场化、国际化进程不断加快，农业和农村正在经历着深刻的变革。在这一大背景下，支持农业产业化的发展，大力开拓农村市场，培育壮大一批成长性好、带动力强的龙头企业，促进优势产业发展，对于推动农业产业现代化及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促进城乡协调发展，提高农民收入，都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今天的研讨主要是剖析漯河的农业产业化经验，我觉得这几点是特别好的：一是以企带村、以点带面。二是以龙头企业带动基地为依托的产业化经营。三是搞好土地流转，发挥最大效益。这几点对于我们国家农业产业化有很好的借鉴意义。    农业部副部长危朝安：厉老亲自组织很强的学术班子，深入漯河市进行调查研究，积极结合农业产业化经营做这个代表全局性的重要课题，很有意义。漯河是一个典型的农业市，也是农业产业化经营搞得比较好的一个市，在发展农业产业化经营方面，创造了很多好的经验，总结漯河的经验具有典型的指导意义。现在全国重点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为582家，漯河市就有4家。我相信这个研讨会对进一步推进我们国家农业产业化经营将会产生重要的影响。党中央、国务院高度重视农业产业化发展，把农业产业化经营作为解决“三农”问题的突破口来抓，作为农村经济工作的一件带全局性、方向性的大事来抓。农业部门要以科学发展观为指导，围绕发展现代农业、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目标，培育壮大龙头企业和农民专业合作社，建立完善、带动农户的组织制度和利益连接机制，加强标准化生产基地建设，推动体制机制创新，通过市场引导、龙头带动、农民参与、政策扶持、政府帮扶，全面提升专业化、规模化、标准化和体制化水平。    中国证监会副主席范福春：今天上午的论坛使我了解了漯河农业产业化经营的状况，进而启发了进一步打开资本市场为农业产业化提供服务的思路。农业产业化的发展应该得到也必须得到资本市场的支持，才能保持可持续发展。我国现在已经有50多家农业方面的公司在资本市场上市，但是由于种种原因，农业方面的上市公司总的来说数量偏少，竞争能力偏弱，投资者关注的程度不高，但在漯河这个地方有一家比较大的上市公司——双汇集团。如何依托农业龙头企业带动相关产业的发展，是农业产业化进程当中必须解决的一个课题。北京大学的有关专家就这个专题进行了研究，这对促进资本市场和农业产业化的结合都会有很大的促进作用。所以，在此我预祝这次论坛取得圆满成功。希望漯河市在这次论坛的启发下能够和资本市场进行更加密切的结合，推动整个农业产业化的发展和经济社会的全面进步。

    漯河市委副书记张社魁：作为内陆平原农业市，漯河市高度重视农业发展，加快推进农业产业化经营步伐，培育出了双汇、南街村、北徐、龙云等一批全国知名的农产品加工龙头企业。全市国家级和省级农业产业化重点龙头企业数量、经认定的无公害农产品基地数量，均居河南前列，70％以上的农民进入农业产业化经营体系，走出了一条比较成功且符合漯河实际的农业产业化发展路子，走在了全省乃至全国的前列，被国家授予“全国农业产业化先进集体”荣誉称号。在著名经济学家厉以宁教授的精心指导和积极参与下，北京大学管理科学中心和漯河市政府围绕“农业产业化发展”这个课题，进行了广泛深入的调查研究。这次调研，立足当前我国农业发展的大背景，客观总结了漯河贸工农科一体化经营的农业产业化发展新模式，提出了许多具有开创性的好思想、好观点、好建议，为进一步加快漯河农业产业化发展，提升我国农业产业化发展水平，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提供了重要的理论依据。我们将以这次论坛的举办为契机，进一步加大工作力度，努力推动我市农业产业化再上新台阶。    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朱善利教授：中国正处在由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轨过程中，也是一个由农业社会向工业社会转轨的国家，农业的产值比重在逐步降低，但是农业人口并没有按照产值的比重相应减少。所以，市场化、工业化、城镇化、农业产业化是中国未来发展要选择的一条道路。由分散的小农经济向现代工业化转型，是中国整个经济和社会转型的重要任务。我们这个选题就是在这个大背景下做的。中国的家庭联产承包制已经实施了将近30年的时间了，它对中国农业发展和经济发展起到了很大的促进作用。但是它也有局限性，就是在这种家庭联产承包制度下基本上还是自给自足。如果不改变这种状况就没有办法实现农业的产业化。中国未来怎么在家庭联产承包制度的基础上进一步发展，这是我们这个课题组在研究时候考虑的另外一个问题。此外，现行的土地制度、户籍制度和社会保障制度，还不可能把富余的农业人口全部向城市转移。而且，要完成这个目标，需要走的路还会很长。那么要实现农村富余人口转移，就要通过农业产业化。漯河这个案例非常具有典型性，所以我们对漯河进行了一些调查研究，把他们的经验也介绍给中国的其他地方。同时，我们也研究了现行体制存在的一些问题，希望在农业发展中得到逐步解决。漯河市以公司形式带动农民闯市场，推动农业产业化的实践是在现行土地制度、户籍制度、金融制度下的一种创新行为，对于我国其他地区农业产业化具有借鉴意义；漯河所从事的与农业产业化相关的土地流转的实践，对其他地区也有借鉴意义。漯河农业产业化发展中也存在一些问题，具有典型性。如果这些问题不解决，中国的农业产业化就会推迟。    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研究会会长高尚全：第一，我觉得这个课题做得很好，选题的出发点也很好；第二，就是案例选得好，漯河这个典型树得很好。我国农村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确定了土地承包权30年不变。30年很快就到了。到了以后是收回还是继续承包给农民？我想还是应该给农民使用。一个办法就是扩大到50年。还有一个办法就是给农民长期使用权，农民就可以多向土地投入，否则农业产业化中的土地流转、规模经营都会受到影响。土地是个重要的生产要素，不流转怎么搞市场经济呢？是否还可以进一步解放思想，把土地变成农民资产，这个资产能不能变为资本？变为资本实际上就是流动，就可以增加农民财产性的收入。搞现代化、城市化，大量农民就要进城，而有的农民进城后变成了贫困户，因为他没有钱买房子。如果土地变成资本，他就有钱到城市买房子定居，也就没有春节大规模的农民返乡。现在，很多城市在扩张过程中一次性买断农民土地使用权。买断以后，我作了调查，政府收入是40％，开发商是40％，农民只能得到20％，农民得的是小头。如果采取股份合作制的话，农民就可以经常得到分红，不至于大头给人家拿走。所以我很赞成股份合作制。    北京大学经济学院院长刘伟：这个课题非常重要，做得非常及时，也很有学术和实践价值。这个课题研究报告的一个特别重要的思想，就是提出了中国现代化发展过程中的农业产业化、城市化和信息化以及市场化之间的关系。这几个方面是紧密联系的：没有农业的产业化，一个地区的工业化是谈不上的；没有真正的农业产业化的支持，地方的市场化也是缺少发展基础的。城市化的过程，说到底就是农业人口下降的过程。要实现产业化、实现城市化这个目标，最关键的是市场化。我国改革开放30年，商品市场化的速度相对快于生产要素市场化的速度，而土地的市场化好像又落后于资本的市场化。但是对中国的发展，特别是一个农业国实现城市化、工业化的发展来说，土地又是最重要的一个因素，所以在中国目前这个发展阶段要大力推进土地等生产要素市场化。我不是主张土地私有化。私有化不一定能解决问题，但是在中国，一定要尽快解决土地产权相对交易当中的精细化。要明确这个利益、这个权利是谁的不是谁的。不论用什么方式来交易，但要保证一条，就是土地升值的大部分要落到农民头上，要落到农村发展上。所有新兴工业化国家克服城乡差距，最重要的资源根本不是种田得来的收入增长，而是土地随着城市化、市场化、工业化以后的升值。中国是一个农业人口最多的国家，千万不要在经济转型当中失去了缩小城乡差别、工农差别的真正经济资源。土地要素市场化存在的问题及矛盾最尖锐，解决这个矛盾最根本的出发点应当是维护农民利益。    农业部农业产业化办公室常务副主任黄连贵：这个研究报告比较系统地总结了漯河市农业产业化的经验、模式和发展的道路，同时也研究了我国农业产业化发展过程中一些非常重要的问题。这对我们搞具体工作的、对于各地实践都有非常重要的指导意义。漯河农业产业化的发展经验、发展的历程以及做法，实际上是我们国家这么多年推进农业产业化经营的一个缩影。漯河这个典型，对全国来讲都很有影响。漯河的经验体现在三个很重要的方面：第一，农业产业化经营首先创新了中国农业发展的一个新的理念，就是用工业的理念思考和谋划农业，推进农业的市场化、专业化、规模化和标准化，推进农村的城镇化。第二，农业产业化经营走出了一条具有中国特色的农业现代化道路，就是在家庭联产承包制度基础上怎么样实现中国的农业现代化。第三，就是建立了企业带农、惠农，工业反哺农业、城市带动农村的这样一种利益连接与分享的新的机制。农业产业化就是要延伸产业链，构建农业的产业体系，促进农业增值增效；建立和完善利益链或者是价值链，使产业链各个环节得到合理的利益分享；强化服务链，构建产业化经营的服务体系，解决一家一户农民自己办不了、办不好的一些难题。这个课题的研究，对上述问题有的已经总结了成功的经验和模式，并有了透彻的分析和理论的阐述，有的已经形成了比较好的设想、创新和建议。这对我们具体工作的部门都是一个很好的启发，对制定相关的政策都有很重要的意义。    国家发改委地区司司长范恒山：国家现代化的基础和关键是农业现代化，而农业现代化的关键又是走产业化的道路。我国有2.5亿农户。这些农户不仅数量多、规模小，而且在节奏上、行为上非常相似，要与千变万化的大市场有机衔接非常困难，因此，就必须建立农工贸紧密衔接，产、销融为一体的多样化产业形态和多功能的产业体系，也就是说要走产业化发展的道路。漯河在这方面的探索可以说是提供了很好的经验，“以企带村、以点带面”的多种土地流转方式，“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经营模式等等，这在全国都有一定的借鉴意义。漯河现在的探索也许同现在的政策是有冲突的，但是这种探索也是必要的，是有积极意义的。报告提出的四条结论不仅是对漯河探索的总结，而且对推进全国的农业产业化都有借鉴意义。我很赞同报告中所提出的一些观点。农业产业化需要解决好以下三个问题：一是激活农业产业化的有效支撑，主要涉及土地制度。土地问题的核心是明细它的所有权或者叫做明细它的权属。要搞土地的规模经营、搞土地的自由流转，或者说要使土地成为我们农业产业化发展的一个基础，不改革土地制度不行。要确立农民对土地的所有权，要让农民有相当强的占有能力和支配能力。二是经营体制包括企业体制、企业模式在农村怎么体现。股份制可以搞，农场制可不可以搞，都是可以探索的。三是如何保障农民的利益，使农民在土地流转的过程中不受损失。不能让农民的土地像海边的沙滩一样，退潮的时候有，涨潮的时候就没有了，但是感觉还是有这块地的。在产业化过程中，不仅不要把农民变成“三无”农民，更要让农民在经营中获得稳定的和不断增长的合理的收益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