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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手记:流浪儿童的“家”

    8月24号天气有点闷,下午2:30分我来到了位于长江路98号的郑州市救助管理站,去的时候打了一辆出租车,下车时司机说:“这里边都是要饭的人吧”。我笑了笑说:“这里边什么人都有,有老人,孩子和成人。”其实我了解的情况也就这么多了,今天来这里也就是要进行体验式采访,体验一下救助管理站的工作人员的工作和生活情况,也感受一下救助站的氛围。
    到大门口验证身份,给宣传科的梁老师打了电话等她下楼的时候,我环顾了四周,感到这里的环境还不错,比我想像的要好,绿化的也不错,有点小游园的感觉,很快梁老师下来了,打过招呼后她就带着我到后面的科室,一边走一边跟我讲:“这里被救助对象分为四类,有流浪儿童科,流浪成人男科,流浪成人女科和流浪老人科,比较有报道价值的还是儿童救助保护科”。
    到了儿童救助保护科,我的第一感觉很像一个漂亮的幼儿园,只是没有滑梯转盘这样的设施,但是整体色调和装饰给人一种温馨安全很舒适的感觉。儿童科的胡树德科长热情的接待了我,胡科长看起来有40多岁,很慈祥,说明来意,胡科长在办公室和我聊了起来。他说这两天请了一位北京来的老师给孩子们进行心理辅导培训,也是一种心理疗法,帮助孩子们稳定情绪。
    我对儿童救助保护可以说一无所知,但是也比较好奇感兴趣,我就连着问了好多问题,胡科长告诉我,来这里接受救助保护的孩子几乎是8到16岁的孩子,中国政府定义流浪儿童为18岁以下的离开家人或监护人在外游荡超过24小时且无可靠生存保障并最终陷入困境的人。从建站到现在,来郑州救助站的孩子除了西藏,港澳台没有之外,其余全国各省市自治区来这里的都有,目前站里还有40多个孩子。
    我也了解了一下流浪儿童的救助程序,首先是发现流浪儿童,然后由流动救护车,全天候街头救助点,或者民政公安部门以及其他单位和热心群众送到救助站。然后在救助站里把孩子安排好之后,要详细询问,落实情况,疏导教育,双向选择(自愿到类家庭.参加技能培训.家庭寄养等),之后根据情况由家属领回,或者由救助站老师送回家,或者送到类家庭,家庭寄养,参加技能培训。
    了解到这里,我很是吃惊,原来想着就是把流浪儿童接到站里给他们吃饱,睡一觉,然后就送回家或者让家人来把孩子接走,如果没有家庭的就送福利院,但是事实上,我们的救助保护流浪儿童是更加人性化亲情化全面的,实实在在为每一个流浪儿童负责的。而且所有的这些费用都是由国家财政支持的。
    流浪儿童来到救助站后,一般身上都比较脏,有的衣衫褴褛,救助站有专门的洗浴间,孩子们先洗洗干净,换上干净的衣服。然后让他们融入这个集体中,慢慢查他们的身份家庭,根据具体情况让家长来接或者让救助站老师护送回家,而且护送回家时最少是两个老师陪同,确保孩子安全到家。对于智障,残疾的儿童没有家庭的要送到福利院。那些身体健康的孩子如果实在不愿回家,救助站还开设了各种技能培训,帮助他们学到一技之长,将来用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给孩子们的学习选择很多,有美发,厨师,汽修,计算机,家电维修等等。平时也有生活规划安排,每天有文化课学习时间,还有活动室,阅览室,健身房,多媒体室等等都给孩子们开放。
    和胡科长的谈话让我对流浪儿童救助保护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这时候我对胡科长说:“我想找一个一线的老师聊聊,看看他们的具体生活和工作情况”胡科长爽快的答应了,给我倒了一杯水就出去给我找老师了,我喝了一口水,感到我了解的情况和我当初想象的完全两样,这时候有一种想见见这些孩子的想法。
    胡科长带着一位女老师进来了,这位就是救助站的于红老师,于老师看起来有30多岁,很亲切的一位老师,刚一坐下就给我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讲起孩子们的一切如数家珍,那表情那神态就像说起自己的孩子一样。于老师给我详细介绍了孩子们的情况。。。。。。
    来救助站的流浪儿童出走流浪的原因有父母离异感受不到家庭温暖出走的,有和家庭争执出走,有贫困孤苦无助出走的,有和父母出来打工走散的,还有问题儿童和遗弃型儿童。来到救助站之后,老师们就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们一样,先给他们洗澡换上新衣服,还可以给他们剪头发,救助站有专门学习美发技能的孩子,在内部就可以互帮互助。老师就像父母亲人一样呵护每一个孩子,让他们感受到家的温暖家的氛围,还有参与式,保护性原则。
    一般他们早上起来6:00起床,洗刷之后进行体育锻炼,然后上午都有一些文化课,因为来这里的孩子基本上文化程度都不高,能有初中程度的孩子都是少之有少,所以都是站里的老师职工来交他们的,文化课时间一般安排在8:30到10:00,之后就是给孩子们的活动时间了,三楼是艺术康复中心,里面的设施很齐全(在后面我们会详细说这一块)。
     很多孩子刚来这里时还是很紧张的,不愿意说真话,老师就和孩子们一起,带他们出去到人民公园,紫金山公园玩,陪孩子们一起做游戏,让这些孩子充分体会到关怀和温暖。之后,他们就愿意和老师说话交流了,戒备心里也慢慢消除了,做老师的还要经常换位思考,站在孩子的角度上考虑问题,这样能和孩子们消除隔阂,加深感情,能够更好的帮助孩子成长。对于有轻微违法和流浪三次以上的流浪儿童不太好管理,这些孩子老师说的多了孩子产生逆反心里,说的少了又没有用,自私,撒谎也是孩子们很普遍的现象,而且破坏性很强,毕竟是小孩子,这样管理起来就有难度,也要求老师有充分的耐心。
    儿童救助站的饮食也是很不错的,每天早上有一个鸡蛋,一块蛋糕,还有稀饭,包子等等,中午是大米炒菜,晚上也是有面条,稀饭,小菜等等。
    了解到这里我就想到孩子们学习活动的地方看看这些流浪儿童,和他们聊一聊,看看他们是怎么想的。于老师就带着我从一楼开始转,一边转着一边给我讲着。我们首先来到了值班室,墙上花花绿绿的贴着很多卡通造型的图片和文字,走进一看原来都是目前在救助站的流浪儿童一览表,内容包括姓名,年龄,籍贯和目前的情况等等。然后我们就到二楼,二楼是大教室和宿舍区,我们先来到教室,我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很整洁漂亮的一间大屋子,大理石地板,一半摆着桌椅,一半是空出来供孩子们休息娱乐的空地。书架上摆放了很多书,墙上写着几个字“做一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人”,整体色调搭配很舒服。
    孩子们的宿舍也不错,有4人间,有8人间,每个房间都有空调,都是单床,床铺上整整齐齐的统一被褥。看起来很舒适,通风透光都很好,我感觉比很多大学宿舍条件还要好的多。
    接着我们又来到3楼,这里是孩子们的学习活动区,在2楼教室的正上方也就是3楼最大的房间是健身房,里面的健身器材有七八样,挺先进的,还有两个标准的乒乓球台,墙壁上还有很多孩子们的绘画作品。“健康向上,勇于拼搏”是体育精神,运动让儿童健康成长。
    多媒体教室,有影碟机和电视,运用多媒体开阔儿童视野。
    美术活动室,各种水彩都有,培养儿童的观察力和审美情趣,净化心灵,善于发现美创造美。
    巧手制作室,一进房间,桌子上放着很多五颜六色的纸做的花朵,很是逼真,还有手工制作的工艺品。培养儿童动手能力,开发智力,提高儿童的技能表现力。
    缝纫室,设备全都是电动进口缝纫机,在缝纫室里还有一排展柜摆放的都是孩子们的作品,有漂亮的花裙子,衬衣,短裤,帽子,围巾。。。。于老师说了这些都是孩子们和老师的作品,孩子们能在制作中树立自信。
     还有一间教室有各种各样的玩具,供孩子们玩。另外还有棋牌室,跳棋,扑克都有,在音乐康复室里,有架子鼓,电钢琴和一架电子琴。
     救助站也专门设立了阅览室,我去的时候,孩子们正在整理图书,最小的有七八岁,最大的也不过十六七岁,每个人都是干干净净的。有的孩子还很漂亮,看起来很聪明。我接着就让于老师帮我找了一些孩子分别聊聊天,了解了解他们的内心世界。
    为了保护这些儿童的隐私,以下我们提到的人名都是化名。小文今年16岁了,看起来非常文气干净清秀的一个男孩子。从家里跑出来快一年了,上到高一的时候,因为班主任误会和班主任发生冲突,回家后爸爸又责骂不让他上学,他感受不到学校和家庭的温暖,又感觉没人理解,就从家跑了出来,现在在救助中心学习计算机,在一个类家庭里生活,类家庭是社区为据点建立类家庭,每个类家庭看护5--6名流浪儿童,类家庭里的家长也是救助站招聘来的。
    小伟今年14岁,出来4个月了,当时家里丢钱了,他的爸爸就认定是他拿的,他承受不了这种心里压力,就跑了出来,现在在救助中心学汽修。
    小明16岁,12岁就出来打工了,在重庆西安靠贴小广告,和在饭店打杂为生,后来被送来救助站了,现在也在学习汽修。
    小王从小被人收养,也没有上学,后来出来打工老板不给钱,流落街头。现在也在救助站里学习糕点,每天早上孩子们吃的糕点都是他做的,听说味道还很不错哦。
    小丽当初是被人从云南骗出来的,小学毕业之后卖过早点,带过小孩,现在很想回家。
    这些孩子大多数都是因为家庭原因离家出走,一些孩子表示还想回家,还有一些孩子说不想回家,想自己学技术将来养活自己。
    经过和孩子们的深聊,还有的孩子说出了自己的心理话:
    爸妈在家总是吵架打架,还打我,周围人总说我们家这不好,那不好,还瞧不起我。我再也不想在这个家里呆下去了,觉得自己因为父母不和而变的让人瞧不起,我离开哪个家庭也许会过的好一些,但是没想到外面的日子也不好过。-----大力士
     老师批评太重,不想上学了,同学们还笑我成绩差,说我是傻子,我就和同学吵了起来,最后还打了架。我也不敢回家,怕爸妈吵我。我也想学好,可是爸妈一听说成绩差就打就骂,我也越来越不想学了,总觉得抬不起头。---飞翔
     我没有见过我妈妈,我爸爸神经有问题。从小就和姑姑们一起生活,我有9个姑姑,每个家里我轮流住,她们对我都很好,可是她们家里人也很多,我不想当负担,所以出来找我妈,也没找到。--梁威
     我的耳边总是少不了我妈的唠叨,总说我应该这样,我应该那样,我不听就打我,打完还会说这都是为了我好。难道为了我好就非要打我不行吗?我家里不穷,爸妈感情也不差,但是我就是受不了我妈的唠叨,更受不了她动不动就打我。我以前也来过救助中心,后来我家人来接,叔叔阿姨也劝导我爸妈以后不要打我,他们当面答应的很好,没几天又开始了,所以我这次出来是很有目的的,就是要到救助中心,不想回家。--梦幻小鹰
     原来爸爸打我不是天经地义的啊!以前打的轻,我都忍了,忍不了才跑出来的,现在我知道了就算我爸爸也不能随便打我。----------空空
     关于孩子们理想的家庭环境孩子们是这样说的:
     家里有爸爸妈妈就行,他们不吵架,一家人和和睦睦的。-----------菲菲
     我想上学,爸爸妈妈不吵架,有吃有住,就算穷也没关系。--------精灵
     我们家要是有车有房,还要有钱,有爸爸妈妈,我还要上学。恩,如果可以,我还想养一只小狗。----付磊
     我希望有这样一个家:爸爸妈妈从不吵架,都很关心我,如果我有什么做的不对,他们会很温和的和我说话,而不是说打就打,也不问我有什么想法。------------小鹰
      晚上6:30分,我结束了半天的采访,心理稍稍有点沉重。这些孩子们虽然在成长的道路上受了不少苦,走了不少弯路,但是现在在救助保护站也得到了关爱,感受到了温暖和亲情。比起一般的孩子,他们有着更多对生活对人生的理解和感受,我相信他们会成长的很好。另外家庭对孩子的影响太大了,从和孩子们的言谈中,父母吵架打架,家庭不和是很多儿童离家出走的主要原因。孩子们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个和睦温暖的家庭,哪怕穷一点也无所谓,只要不是整天的打打闹闹。。。。。。。我想通过对这些孩子的了解,对家长也是一个警示。
      最后,我们呼吁社会各界对于流浪儿童和救助保护事业给予更多的关注和支持。希望孩子的家长对自己的孩子能够更多的理解,更多的关注,多和孩子说说话,多沟通和交流,夫妻之间也要和睦相处,毕竟家和才能万事兴啊!忠心的祝愿这些孩子都能很好的成长,将来做一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人。


(马如潇)

来源:郑州新闻广播2006-09-03 09:48: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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